网吧难民(日本)

日本东京,不到30岁的工地临时保安文也(音译)已经在网吧居住了20多个月。虽然环境比不上公寓,但这里价格低廉,无拘无束,也无需支付水电气等费用。


在网吧每小时要100日元,留宿一晚的费用也不超过1000日元,这对每小时只有800日元收入的打工者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


住在网吧不仅可以上网冲浪、玩游戏,还有微波炉和淋浴供客人免费使用,每天早晨还可以洗上一个热水澡再去工作。因为付不起公寓昂贵的租金,网吧已成为日本很多半失业年轻人的寄宿场所。


最近,一部讲述寄居在网吧里的日本年轻人多重困境的短片《日本的一次性工人:网吧难民》受到关注。这部片子3月11日获得2015世界新闻摄影比赛(“荷赛”)长片类三等奖。


《网吧难民》只是日本女摄影师深田志穗花数年拍摄的“日本的一次性工人”系列短片的一部,除了“网吧难民”外,她还拍摄了“过劳死”、“陪酒女”、“垃圾场”等纪录片,这些故事折射出日本当今社会劳务市场存在的种种问题。


片中的文也曾试图寻找一处公寓居住,但租金都超过他能够承担的能力。起初,他只是在网吧过夜,每天只租12小时。谈起在网吧过的第一夜,他还记忆犹新,“那一晚我被隔壁洗碗的声音吵得无法睡觉。”
慢慢地,他开始在网吧包月。虽然网吧的租金不贵,但吃喝还是会花去他很多钱,因此他根本攒不下什么钱。文也认为,自己不能一直打零工,以后还是要提高技能找全职工作。


片中的酒井忠幸(音译)是一位40出头的中年人,在网吧已经生活了近4个月。他曾在一家信用卡公司上班,现在已经辞职。“每月加班100到120小时,没有时间回家,不分日夜工作,只能在办公室睡觉。”他回忆说,那个时候,自己很焦虑,情绪波动很大。


“后来看医生,说我患上了抑郁症。同事和朋友都在背后说我‘有毛病’。”他说,老板也开始讨厌他,有时候还骂他,甚至打他。后来酒井忍无可忍,选择了辞职,结束了20多年的上班族生活。“如今,我只想如何享受人生,再也不想回到以前上班族的行列了。”他说,自己将来想改变一下,去别的国家生活几年。


酒井忠幸吃住在东京一间两三平方米的网吧隔间里。


18岁的Aja,与母亲一同住在网吧为相邻,他们在2011年的地震与海啸后,失去了工作及居所,流落于此。


自安倍晋三上任首相以来,日本非正规就业者(未签定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就业者)增加了100万人。伴随着非正规就业人数的上升,实际工资水平也在不断下降。


日本长期以来的企业文化中充斥着对“离经叛道”的极端排斥,也成了诸多困境的开端。


在日本,如果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工薪族,有一句箴言—“过刚易折”,即告诫人们不要反抗上级。但是年轻一代逐渐开始无法忍受这种压迫。


本片中出场的,正是这一系列问题的正反两面:渴望踏入社会“正轨”的文也,和不堪职场高压辞职的酒井忠幸。


据日本首都圈劳动者协会的河添诚分析,目前日本劳务市场上,非正式就业人员占38%左右。


非正式就业人员的工作不稳定,收入不足正式员工的一半,这种不平等待遇导致生活贫困。同时失业人员缺乏有力的社会保障,一旦失去工作就意味着无法生存,所以人人都想要一份全职工作。


而一旦成为正式员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长时间高强度的高压工作,抑郁症乃至过劳死的阴影可能伴随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


摄影师通过该短片,也表达出劳务市场不稳定问题向全球化发展的忧虑。美国贫困人口近年再创新高,达5000万之巨,和美国近11年来最高的GDP增长率形成鲜明对比。欧洲也因希腊等国的债务问题阴霾密布。在此背景下,这部日本纪录片在欧美国家引起广泛共鸣。


同样,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年轻劳动者的职业发展与安全健康问题也引发了世界范围内的广泛议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凝视中国宏观经济图景中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孔,关注他们的生活状态和人生选择。


不少中国年轻人离开乡村,栖身在狭窄的工厂宿舍、北上广的地下合租房,有着和片中主人公相似的迷茫和憧憬。


美籍华裔作家张彤禾在谈到涌入中国城市工厂的进城务工人员群体时提出,不能单纯地将这些离开乡村进入城市的年轻人看作巨大的机器中可以随时被替换的零件,也不能简单地将他们全部当作饱受压榨的悲惨牺牲品。“他们离乡背井,是为了赚钱,为了学习新的技能,以及为了看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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